项目刚开始时,最容易出现的不是“没有想法”,而是想法太多。几张收藏的图片、一段没写完的描述、客户说的“想更年轻一点”,以及脑海中若隐若现的画面。它们彼此并不相连,却都在争着成为起点。
过去我会等待那个足够好的灵感出现。后来发现,灵感并不擅长准时上班。比等待更可靠的办法,是先搭起一副脚手架,让模糊的东西能够被摆到桌面上讨论。
先把问题写成一句话
我会强迫自己用一句不带专业词汇的话描述项目。例如,不说“打造年轻化的品牌视觉体系”,而说“让第一次看到它的人觉得这是一家愿意听他说话的公司”。前一句描述交付物,后一句描述我们希望产生的感受。
这句话不必正确,它只是第一个可以被修改的东西。模糊的焦虑无法讨论,一句写在纸上的话却可以被划掉、补充和反驳。
开始不是找到答案,而是制造第一个可以回应的问题。
带着问题寻找材料
参考资料很容易变成无底洞。为了避免漫无目的地收藏,我会给每一份材料写下它被选中的原因:是因为信息层级,还是语气、颜色或某种情绪?如果说不出理由,它大概率只是在制造“我正在工作”的错觉。
我通常把材料分为三类:
- 同类项目如何解决相似问题;
- 完全不同的领域里,有什么结构可以借用;
- 我们明确不想成为的样子。
第三类尤其重要。边界常常比方向更容易达成共识,而知道“不去哪里”,会让探索变得更自由。
尽快做出难看的第一版
第一版的任务不是被喜欢,而是暴露问题。我会刻意限制它的完成度:黑白、系统字体、真实内容,不做精细动效。这样讨论更容易回到结构,而不是陷在“这个蓝色是不是再浅一点”。
粗糙原型还会降低放弃某个方向的成本。花十分钟画出的方案,可以毫不心疼地扔掉;打磨两天的页面则很容易让人产生感情,即使它并没有解决问题。
用小循环替代大计划
我把工作拆成很短的循环:提出一个假设,做出足以验证它的东西,找一个真实的人观察,再记录下一步。每个循环都应该让未知减少一点,而不是仅仅让文件看起来更完整。
项目很少沿着最初的路线抵达终点。脚手架的意义也不是预先规定建筑的样子,而是让我们能够安全地爬高一点,看清之前看不到的地方。模糊并不可怕;真正让人停滞的,是想在迈出第一步之前就看见整条路。